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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wwccc 2017-12-14 10:02:06

商业龌龊与平民隐私:谈360水滴直播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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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 月 12 日,一篇曝光 360 智能摄像机旗下“水滴直播”平台公开直播各种公共场所监控画面的文章在网络上引发轩然大波。

  这篇作者署名为陈菲菲的文章标题是:《一位92年女生致周鸿祎:别再盯着我们看了》,文中揭露了 360 水滴直播存在的侵犯公民隐私问题。在这个直播平台上,不间断播放着来自商家用户的各类监控画面,包括健身房、养殖场、餐馆后厨、手工工作台、游乐园等等场合,不管是作用于监控内部人员工作情况和场所安全,还是用来全程“记录”普通消费者消费行为的画面,全都堂而皇之地在这里“面向全宇宙直播”(水滴直播广告词)。

  在粗略的浏览中,笔者发现了部分以消费者镜头为主的直播内容,比如某家琴行的独立练琴室,摄像头之下无论是老师还是学员的一举一动都被播放出来,而显然不少人对这种涉及隐私的直播感兴趣的,如果镜头之下是一位女性,还会冒出一些很轻浮的评论。


  在对准消费者的监控摄像头中,难免存在更多敏感的个人隐私泄露问题,比如顾客在柜台买单,顾客在餐厅用餐时与同伴的亲密动作等等,这些画面细节经过直播,就会被数倍放大。根据文章作者刘菲菲的描述,她按照水滴直播的定位,分别前往北京西单附近的素食店、丰台刘家窑一家连锁餐厅、网吧、健身馆,发现直播现场并无任何直播告示及说明,消费者得知自己的一举一动被直播后,有的现场发怒,有的找商家理论,商家则称是水滴直播的责任。

  该文在网上发布并传播后,奇虎 CEO 周鸿祎在朋友圈声称被“造谣者抹黑”了。

  周鸿祎原话:“造谣者为什么抹黑我们,我想了想,不就是前一段幼儿园事件中我说要送家长监督版本的摄像头给幼儿园,结果不知道得罪了哪位卖监控器材的大哥,所有抹黑造谣的焦点都是希望我放弃给幼儿园送摄像头,各位有什么建议,欢迎告诉我,同时帮我转发一下。”



  言下之意就是《一位92年女生致周鸿祎:别再盯着我们看了》其实是竞争对手的公关手段,或许正因为如此,360 在随后的一份公开声明中,才显得那么的理直气壮。

  12 日下午,北京奇虎网力科技有限公司官微“360智能家”发表回应文章《某92年女生,360智能摄像机为你发了声明》说,360 智能摄像机的用户协议要求商家开通直播时,需要张贴提示贴纸,以告知顾客;部分商家在进行水滴直播时,没有尽到告知消费者的义务;结尾写道,“92年女生,希望你对这份声明满意。”


  整篇声明的语气和态度,都不是在向广大消费者做出辩解和声明,更像是在回怼所谓的“92年女生”。看起来就是十足的互联网商业撕逼。


  让我们来捋一捋,从 2015 年起,奇虎就由自家创建人兼 CEO 拍板了一个“硬件免费”的市场政策,用免费的硬件培养用户使用云服务。而第一步实施计划,就从 360 小水滴智能摄像头开始,360 云智能摄像头彻底免费,大范围地向商家、学校赠送,之后,水滴直播也随之产生。

  这不是水滴直播第一次引起人们的注意。2017 年 4 月南方网发表了《教室、游泳池、按摩馆、成人用品店、诊所、酒店……你随时可能被直播》的报道,直指水滴直播涉嫌侵犯隐私权和肖像权。在水滴直播平台上,所有网友都可以观看到各式各样实时播放的视频,还可以进行打赏、评论。

  周鸿祎将这些都归为造谣者抹黑,这也并不奇怪。从 360 摄像机走硬件免费这条路开始,在监控市场上就竖起了大片敌人。

  众所周知,一套监控系统购置安装费用并不低,当有一家厂商通过免费手段迅速占领市场的时候,就意味着有更多的厂商被排挤了出去。俗话说得好,断人钱财如同那啥那啥,激烈的商业竞争表现在互联网时代,当然就是请来有手段的公关团队,截你短处,捅你弱点,然后让全网的矛头指向你。


  普通百姓并不理会这其中有多少商业龌龊,触及底线的是以安全为名的监控,背后却是以商业猎奇为实的直播,这发生在谁的身上都会气炸。试想如果我们平常去消费,去娱乐,也被这么全须全尾的直播出来,供所有人观看,评论,我们会作何感想?



  但在很多人眼中,普通人的隐私并不叫隐私,当商家被质问为什么这些监控会放上直播平台,以及知不知道这是在侵权时,很多商家的表达是这样的:“这是平台的锅。”“吃个饭能有什么隐私?”“没人关注你在哪个网吧,也没人关注你在网吧里做什么。”“你去报警吧。”

  说来好笑,在中国,老百姓对于手机软件会不会窃取个人信息密切关注,却愿意为领取免费礼物填写自己身份、住址和号码信息。对于自己被摄像头对准会无比敏感和排斥,却可以在冒犯到他人的隐私时毫无自觉,甚至毫无顾忌。

  好吧,再扯就扯远了。

  这次 360 的声明中将责任推给了商家,表示已经尽了要求商家张贴提醒告示的义务,开监控直播是商家行为,自己不背锅。且不说这个声明能不能让消费者们信服,首先把锅甩给了自己的用户(虽然是免费的)这点就有点不妥了。

  而且这种免责并没有用,无论用户有没有看到提醒,又或者是看到该商家正在直播依旧选择进店消费,都有权在未经自己同意的情况下拒绝自己的画面被直播出去,否则就是侵权。360 与商家的协议对消费者不产生效力,如果消费者发现自己被侵权仍可以追究平台的责任。

  哪怕现在直播的形式再创新、再火、拥有再好的广告效果,安全监控与公共监控也不能拿来作为直播的“助兴佐料”。看来在大数据时代,有必要多讲讲法律。

  另外还有一句得说:有时候免费的,才是最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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